"保重!"奇霖提著行李跟退伍令,在踏出大門的路上如是說。

或許是經歷過很多離別,我沒有甚麼特別的感覺,但是對我來說,他更需要這句保重。

畢竟踏出軍營後,人生的現實才會全部撲上你的道路。

有時候人們道別,是用語言、文字、圖案或是眼神,也有過不告而別的告別,不論如何,在我們選擇出與對方離別的方法後,即使自己不願意承認,我們選擇的方法多少都會讓對方產生許多遐想。

即便是一句簡單的再見,又或是掉頭離去。

有些心思細膩的人,並不喜歡說再見,離別多了,日子久了,世界上的兩個人即便關係在怎麼緊密,亦或是淺淡,在這句再見之後,往往是再也不見。

看著奇霖的背影,我覺得,那是雖然簡短,但穩重的腳步,顯然他並不著急於接下來該何去何從吧。又或是悠然於思索許多沒有答案的往後。

那她呢?

 

當我過了一年才發現,她的匆匆離去,也像我曾經的匆匆離去。

應該說,是確定自己現階段可以離去時,把握時間趕上下一件事情的匆匆離去。

送媛到捷運站後,我每天暗自慶幸,吻別後的她總是幸福地頭也不回,好讓我內心深切的慾望能夠顯現而不被發現。或著更早的,在下車前幾站,我就在盤算著待會怎樣趕車,才能趕上她睡覺前的幾分鐘,只是說聲晚安也好。諷刺的是,只要這一句,勝過媛對我的百般關心。

我們常常說要關心別人,於是關心他有沒有吃飯、有沒有身體不舒服、最近心情如何....諸如此類,但這樣就算是關心嗎?在我看來只是關注在肉體層面,可心靈層次卻沒有觸及。

扯遠了,關心並不是退潮的時候。

直到甚麼時候開始,我們不再說晚安,也摧毀我們彼此間的默契呢?

她說:我們之間有股默契,就是你不理我,我不理你。

是嗎?

那天看著妳的匆匆離去,我不禁想著,即便我怎麼想與妳有所來往,想要讓這個默契不再上演,卻只能不斷體會到更多的遠離。

看著我們之間慢慢退潮,我卻無能為力。

不論是友情還是愛情,都是需要雙方努力經營維持,才能走下去。一旦有一方累了覺得不需要了,儘管對方在怎麼努力,這段情誼只會猶如海水退潮,倒退回原點,甚至不復返。

就像沙灘永遠在變化,永遠回不去最初的樣貌了。

曾經我以為我是妳的唯一,即便我們不會在一起也能夠用靈魂相處,但看來並不是這麼回事,當妳有了更現實的依賴,我這種暫時的逃避,也該順理成章離開妳的世界。

刪除了臉書,我想即便未來的妳要訴苦或是再次暫時的逃避,我猜測妳不會忘記我的手機號碼。

把自己從這世界退潮後,是甚麼感覺呢?

就像我們從部隊中踏出去世界的那一瞬間,只有最後的風景在眼前。

而這座城市,也不再有佇足的意義了,再怎麼追尋,也追不上妳了。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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