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Chao的深夜九月

南鞍營地真的很舒服，雖然要紮營的大眾路線我走的不多，就一個人少腹地大又是草地的營地來說，這裡耗上一整天，在林蔭下懶洋洋度過挺令人開心的，霞山似乎並非大眾路線，要遇上人，旁邊的拉拉喀斯與特富野容易多了，預計下去神木區，才會遇到活生生的人類吧，話說在山上遇到人有時反而令人不安，山老鼠、獵人、潛在犯罪者等等，你永遠不知道會不會就被推下山，或帳篷的裝備被偷竊，想太多不如就挑不會遇上人的地方，最省事了。
今天一路應該好走吧？沒有存到北霞山以西的地圖，倒也沒心思上去北霞山，我們從昨天尋找手機訊號的位置開始，告別了有著鐵桶的南鞍營地，以及這片滿載故事的山林。

預期的奇稜東稜下嵐山，礙於未知的天氣與不明的預報，轉來這被歷史遺忘之處，以前騎車上塔塔加總瞥見的鹿林山野生動物保護區告示牌，這次終於不再經過而是進入，附近的特富野水山線、楠梓仙溪林道與不知何年何月拜訪的玉山群峰們，似乎也變得進在咫尺。
匆匆從淋雨的台北出發，轉高鐵下嘉義，接上1010的台灣好行往阿里山，這班車不會經過奮起湖，比許多從嘉義台鐵站出發的台灣好行還快一些抵達阿里山轉運站，時間是午後，裊裊雲霧攀上，其實是會冷的，想到隔日鋒面過境，整天下雨不知會對宿營有多少影響，但已經開始了，暈車還是得繼續，那條水里往阿里山的公車終於搭上，既然時間上能輕易對上，之後往玉山的大眾方案看來也清晰了，不想臨時按下車鈴造成司機麻煩，我們從雪峰派出所，也就是特富野林道北端入口再往前走約兩公里，那片告示牌同時也是石山引水道、自忠山與霞山鐵道的路口，不知道將近一世紀前，日本人是怎麼從此爬上玉山的。

到頭來還是想再去一次，不，是列入每年都去一次的地方吧，除了那悠長的溫泉、陡峭與巨石堆疊的北峰，更想的是也踏上無基石的南峰，下至萬里橋溪接上安東軍山，不管完整的旅途有沒有隊友，還是想完成，倒是在登山口，聽聞巡山員道出的小道消息，獵人開槍互射，留下的是獵物逃竄的足跡與受傷的人，我想到的是，這一帶是不是要開始熱門了？獵人出入次數增加、溯溪尋溫泉的人增加，就算洽勘溪不再安寧，我想二子山南北峰仍能因地勢陡峭水源匱乏而保有平靜吧。
那些一樣是遙遙無期的水路，卻好像比去年略不湍急？起始的溪潭變成沙坑，不危險之處多餘的架繩，往溫泉的路若不太疏忽是越來越好走，幸好往北峰那片芒草叢無人能消，說不定其實沒人知道那裏藏了一條路，也許得感謝當初開路的人，並沒在芒草叢中多下布條，話雖如此，用了比去年稍快的時間，考量天氣背水上山，仍被自己看路似路的粗糙影響，不然應該能與去年相當時間紮營唉。

許多溪流支流主流的上游盡頭有什麼呢？剛好前陣子走了盆松，便開始好奇芃芃溫泉的上游，是不是也有無人人所知的野溪溫泉，或是有其他還沒走出來的路，至少看到一個小林駐在所，是日治遺址，網路上相關資料不多，但也夠清楚了，當年日本人先以警察管理山地住民時從三星往巴陵修築角板山警備道，我想到了今天古道早就斷的亂七八糟了吧，警備道上沿途的駐在所，說不定有些什麼也不剩，小林駐在所看紀錄似乎還有剩些東西，也不用花太多力氣跟腳程，雖說是個一日行程，不過溯溪配上最近的天氣，大概要有下午被溪水暴漲困住的心理準備了。
順便再走走溯溪鞋的感覺吧，決定買一雙省得花錢租，話說回來夏天才走包含溯溪的路線，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昨晚的雨延續至中午，只是剛好在闊葉林中，樹冠枝葉早就擋去多數的雨水，所以沒什感覺，就豆滴般的雨滴不時落下罷了，這也挺好，當最後一天的開始，三天都很順利倒是頗不合理的，溪水肯定會變大的，
在森林高處搭帳的好處嗎？外帳底部不會積水也是乾的，可是沒屁用啊，因為內帳跟外帳內側都濕濕，還好都要下山，為難一下背包了，穿梭在樹林瘦稜，每次勾撞樹幹都有無數落水，還好提早決定穿上雨衣雨褲而非一路撐傘，相機也在拔營時就先收進背包，避免掛脖子溯溪又來意外，拍照就靠手機擔當了，回程麻煩是，有些布條由上往下看就沒那麼好找了。偶爾還是順著坡下去發現沒布條才折返

「等到沒人記得自己的時候，我想去個山頂，看著星星銀河冷死，希望很久很久以後都不會被人發現這樣。」
「聽起來很棒耶，如果不是爬山我也想要。」

對了，前一晚是平安夜，當其他隊伍拿起一串LED燈當作光源，還被誤認成是聖誕擺飾，等等，看起來就是聖誕樹上的燈泡串嘛，雖說如此，明明有帶筆，最後還是沒有在山莊的留言筆記本上寫下什麼。今天時間很多，早早睡醒蹭完飯又回去床位瞇到天亮，出發時間太早了吧，一樣是下山之路唯我獨行。好處是過了東峰，都在樹林裡，不用像昨天上稜線把自己包得緊緊的依然吹風受寒。
天亮不久的雪山東峰，比起雪山主峰跟雪山北峰，這裡要整出營地更麻煩，席地而坐也沒什東西好靠，偷偷紮營在下面的停機坪似乎缺德了，但作為雪主東線的第一個山頭，對首次造訪的人應該頗有意義。到哭坡底前仍有一兩次上下，之後都是林蔭內的下坡了，喔對，那個不合人體工學的下坡，中間也是一堆人莫名其妙對我說加油，我只想趕快繞開，除非是問圈谷冰雪況或水源等資訊，不然我真沒什理由多做停留，大概就是不會認識誰或出現在誰的遊記照片。

  
昨天的早早就寢，換上的是十二點起床，除去鼾聲便靜謐的山屋，輕聲摸去廚房開伙，待水煮沸時順便拍些星空照，只是隨興的瞄準北斗七星，拍出來當然沒有同心圓，就這樣吧。於是用完早餐，把行動水外的水喝光，想著去翠池裝水或賭一把雪北山屋嘛，最慘就是蒐集硬冰殘雪而已，收收東西帶上全部家當，兩點半往主峰前進。巧的是，這個時間點只有我出發，或許其他人要下山，或許其他人對於日出無興趣，那自己呢？的確是有幾分想在上面看看日出的想法，獨自一人更好。

 
大概是雪山北峰或是雪北山屋，也或許那裡已經不是容易遇上人的地區了，又或許只是尋找另一幀令人釋懷的所在，反正就是雪北了，反正就是要去看看，想起那三次不知為何，年輕的勇氣，年輕的時間，年輕的不知珍惜種種，居然可以迫使自己從台北或分段從宜蘭開始一路騎車直到雪山登山口，退伍之後的幾次搭乘國光客運，實在想不透自己怎麼有辦法忍受思源埡口前後的差距，還有坐到無感的屁股，可是面對甚至未到棲蘭即開始的暈車與隨來的發麻發冷，又猜想自己是不是該存錢買車，還能走高速公路跟睡車上不穿雨衣。

桃園巴陵至烏來福山村的巴福越嶺、福山村至宜蘭雙連埤的哈盆越嶺以及烏來孝義至宜蘭礁溪的桶後越嶺，三大烏來的三大越嶺古道，或說是泰雅族當時用來對外貿易、姻緣或談判的三大會所吧，可惜是近年颱風讓他們或斷或通的，加上交通接駁不易，未來也許只剩下回歸部落的獵人，偶爾炊煙打獵的蹤影吧。